「小時候我痛恨自己的中國人特征,常常染髮、燙髮,想方設法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中國人。」成長於新澤西、以雲南風光為創作主題的華裔立體書藝術家傅三三(Colette Fu)回憶幼時的內心掙扎,她曾抗拒認可自己華人的身份。她還曾經很疑惑,為什麼自己和別的華裔女生長得也不太一樣,皮膚更黝黑、身材更高壯、頭髮更捲曲。
直到1994年她大學畢業,第一次回到母親的故鄉雲南,才得知自己身上流著彝族人的血液。機緣巧合下,傅三三獲得在雲南民族學校教英文的工作機會,意外發現曾祖父居然是該校的創校元老之一。發現自己與雲南這片「眾神之域」千絲萬縷的聯繫,傅三三猶如揭開了一個新世界。「那是我開始學攝影、學做立體書、成為藝術家的人生轉淚點。」曾經抗拒生為華人的傅三三,自此以中國血統為傲,並以少數民族文化為主題創作立體書。
她多次重返雲南,深入拜訪聚居在雲南的25個少數民族的神秘村落。「我到昆明、麗江等現代化都市,都不會舉起相機攝影。我唯獨偏愛色彩繽紛、不為人知的少數民族村落,為中國仍擁有這樣淳樸天然的角落而感到驚喜。」
在2008年,她還作為富布萊特(Fulbright)學者在雲南采風,將多元民族文化攝入鏡頭中,將照片作為創作立體書的素材,結集成「我們都是龍虎人」一書。一翻開傅三三的立體書作品,傣族女孩活色生香的小吃攤、佤族瀟灑健美的甩法舞、彝族婦女繽紛的傳統頭飾便躍至觀眾眼前。
傅三三介紹,她之所以選擇創作立體書,是因為攝影越來越普遍,有時難免千人一面,而立體書則更具創作空間。「立體書結合了攝影、雕塑、手工藝、書籍、裝置藝術等載體的特點,可以說是動態的雕塑。」並且,立體書可開合、有層次,形式活潑,精巧立體,任何年齡層的觀眾一看都能立即理解。「一打開立體書,就會有一個『驚喜時刻(wow moment)』出現。」
傅三三現居費城,經常到中國城學習中文,還計劃明年重訪中國延續尋根之旅,繼續記錄不為人知的少數民族風情,體驗與祖先更接近的生活。「彝族喪歌這麼唱:陰間有兩條路,一條是黑路,一條是白路。莫要走黑路,黑路是魔鬼走的路;朝著白路走,白路是祖先走過的路。」通過立體書這一形式,傅三三與那個永遠和中國脫不了干係的自己和解,並帶領廣大觀眾領略其少數民族祖先的萬千傳統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