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e)25日舉行中國及其近鄰的研討會,探討在中國崛起的背景下,東亞地區急速變化中的勢力平衡與日益劇增的不確定性,特別關注中日關係、北韓問題和兩岸關係。前美國在臺協會AIT理事主席、布魯金斯研究所東北亞政策中心主任卜睿哲(Richard Bush)主持會議,來自中、臺、韓的3位布魯金斯學會訪問學者參與討論。他們分別是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朱峰、韓國慶熙大學中國外交政策教授Jaewoo Choo與風投專家、兩岸經濟分析師JoAnn Fan。
在學術討論頻繁的布魯金斯學會,此研討會似是平常無奇,當日卻吸引超百位觀眾到場,現場座無虛席。部分觀眾只能站立在會場後方卻仍堅持聽完全場,有的觀眾還提出尖銳問題與與會學者激辯。可見美國學界對中國強勢崛起、鄰國人人自危的現象極其關注。
其中一名觀眾提問,中國近來與日本、越南、菲律賓等鄰國摩擦增多,某些中國外交政策被認為是挑釁,是否代表中國已放棄「和平崛起」的道路。朱峰笑稱這個問題讓他「熱血沸騰」,他不諱言稱中國的外交政策是「一團糟」(a big mess)。他分析,近來中國針對鄰國的外交政策顯強勢主要有兩大原因。一是中國人民普遍認為一個強大的中國不應再在鄰國面前表現弱勢。上世紀80年代末,鄧小平提出「韜光養晦」的戰略思想,已被沿用二十多年;如今中國的外交政策卻有漸漸過渡到「發奮圖強」的勢頭。第二個原因是國力急速增強的中國仍在尋找融入現代國際體系的方式。朱峰指出,中國還是一個初級的大國,外交政策還不如美、日成熟。
Jaewoo Choo回應卜睿哲提問,稱希望韓國總統朴槿惠能善用韓國作為「中等勢力」(middle power)的影響力,更積極主動地改造國際體系,爭取影響大國的政策制定。談及兩岸經濟整合,JoAnn Fan形容兩岸經濟依存度高,若有經濟危機爆發,後果將有如三國赤壁之戰的「火燒連環船」。她亦指出,台灣與中國相比是小經濟體,無論經濟氣候是晴是雨,台灣所承擔的風險都較高。她建議台灣善用在電子、機電類產品上的比較優勢,構建新的供應鏈合作模式。
談及近年來緊張對峙的中日關係,朱峰認為,中日關係是當今世界上最複雜、最具挑戰性的國際關係。他對中美關係感到樂觀,但對中日關係看法悲觀。因中日兩國互為鄰國,歷史糾葛多,國家主義盛行,兩國間又有領土紛爭,極易引起「安全困境」,則一個國家為了保障自身安全而採取的措施,反而會降低其他國家的安全感,從而導致該國自身更加不安全的現象。他說,只有面對共同威脅時,兩國才有望跳脫安全困境,攜手合作。中國視重返亞洲的美國勢力為威脅,然而目前日本不可能與美國為敵,所以中日之間的安全困境會持續,近期內難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