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rmur

不用实习的日子，难得好整以暇。

一早六点三十五分闹钟响，半睡半醒间掂量再三要不要去上这门周一早上八点无聊至极的日本政治与外交政策课。赖床到五十八分蠕动着起身了。七点十分收到好友C的短信：地铁long delay，帮我跟教授说我会晚点到。顿时责任心爆棚，手脚利落起来。微波加热两颗周末亲手做的烧卖，烤了两片面包，现做了热奶茶，不是说早餐要吃好么。

这门课的教授是前美国驻日本大使。类似背景的教授在我们学院里不少。在state department混了几十年，仕而优则传道授业，可惜有能力解惑的寥寥可数。这些老家伙们的共同点都是非常能说，go on and on and on，但往往时间、节奏控制能力不佳，课堂索然无味。像这门课就如同鸡肋，教授想必也有自知之明，有时一节课安排3个同学做报告，每人半小时，2小时的课就过了四分之三了，他再快马加鞭把原定内容讲一讲，就该到点了。说实话，在同学报告中学的比从老师身上学的还更多。

但同学中也不乏油条的。像今天的2个presentation，一个青涩但清晰明了，准备充分，有理有据，讲日本在311前后的能源政策变化；另一个成熟老练，却言之无物。一屋子人昏昏欲睡，听了一席犹如长城迂回堆砌的好话巨词，半小时下来没记住到底说了些什么。老师评语very good.

课后移步到另一教学楼的空档间，和两个上周去了波士顿面试的同学聊天。那个面试专门面向Japanese speakers，多为日本公司招聘驻美日职员。同为广东人的某同学，已拿下两个offer，在工作紧张但薪水略高的小型咨询公司与安稳平淡、终身雇佣制的电信巨头之间考虑。好友C也面试了多轮，静候SONY的下轮面试通知。怪不得大家心都不在听课上，只求来上课露个面。职业大事当前，谁要在海啸有几米高上争一家长两家短。

下一节课是移民经济课，下周一就要交一篇10页的论文，要用STATA做关于移民问题回归的。我大概念叨了一个多月：“这个礼拜一定要写一点。”结果还不是拖到无可再拖。去年在意大利也修了一门移民相关的课，是UNHCR的老师教，十分理想主义。凭着高呼人道主义优先，我轻松斩获研究生阶段第一枚A。今年这课老师是加拿大慈祥老太太，每次上课就捣弄简单的供求曲线，一再强调论文所需的计量经济学权当练习。课上同学的组成有趣至极，15人中Americans、Europeans、Latinos、Asians四分天下。

午餐是昨晚做的番茄炒蛋上头反盖了一层饭再偷浇了一勺室友做的咖喱，外加自制巧克力核桃布朗尼。递给好友T一块，他煞有其事地问，你的布朗尼里面加了什么？我说，核桃啊。他说，你知道很多人都加marijuana的吗？我可要问清楚，免得ruin my chance of working in the state department. 我听了仰头大笑三声，愉悦地就他的面试情况、美国政府体制结构及外交官背景教授之无聊交换意见。结论：being able to be boring is a skill.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干这行的，越无聊越让人听不下去、神志出窍，就越在行。

坐在一旁的C扁着嘴做国际货币政策的作业，念叨着他在学校就是个B-货，换而言之，学渣只求过！他的短期目标是做咨询趁年轻赚大钱，终极理想是35岁退休。他打死不肯吃我做的布朗尼，说已经是学渣了不想再look like shit，我和T白了他一眼，贯彻今日有布朗尼今日肥的理念，一口闷了，不是说午餐也得吃饱吗。

饭后，图书馆。周一下午原本要去VOA实习，恰好退伍老兵日，gov及旗下机构半放假状态，我也就赚了落得自在的一下午。整理了移民论文的数据资料，跑了几次回归，R Square竟然只有可怜的3%，万念俱灰。同时也看了几个hardcore美爱国主义者在fb发的祖父军装照及发自肺腑的爱国爱家宣言，感叹根正苗红绝非无中生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肯定是多年来给根喂饱了红墨水，才有今日的美帝红苗苗。

想毕业后在gov谋得一官半职的绝不在小数，不乏与我交情甚佳的同学们。我心中暗自希望他们另谋高就，免得在体制中消磨，却也期待美利坚并非只由铁杆红苗代表，真正胸怀国际的人能有机会一展所长。那我未来某天也能自夸，那某发言人、某部部长、某国大使，当年茶余饭后剔牙时曾同撑台脚。

论文回归无果，抱着电脑去上六点的助教课。排队一小时，终于轮到我。才发现是在主要的Y上犯了一个幼稚错误，修改后R Square上升到80%，松了一口气。八点过后和同学相约去吃墨西哥菜。埋头苦干论文好几个小时早已饥肠辘辘，点了一大桌的tacos，墨西哥菜我却始终是吃不惯。干而瘪的米饭、咸红豆泥和毫无延展性的taco壳…hmmm......苦手呀。幸而席间陪伴上佳，一墨西哥城人，一费城人，一舟山人，获得健康剂量之社交。

饭后十时半，步行回家，择大街，仍有不少阴暗路段、乞丐搭讪、疑似飞仔张望，心有戚戚焉。夜间走在华盛顿，远不及在广州安心。
到家，十一时十分，做次日午餐及洗碗。十二时毕，沐浴。一时五十分，敲完此文。明日继续六时半起床八点上课的高中生作息。明日是最头疼的公司金融课，还有小组作业讨论，希望还能写几封求简历求职信。晚上有个难推的生日应酬，寿星约了一百来号人，居然还特地私信让我一定要到。

My introvert self murmurs: I‘d love to hang out, but I'd rather to stay at home by myself for some time.